挂着长长的冰凌,像凝固的眼泪。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平日里巷子里的喧嚣——自行车的铃铛、小贩的叫卖、孩子们的嬉闹——全都被这场大雪捂住了嘴,封存起来。
方明德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他转身回到温暖的茶馆,炉子上铜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氤氲。他动作麻利地找出几个最大的保温壶,仔细清洗干净,又拿出珍藏的祁门红茶和上好的老姜。滚烫的开水冲入茶壶,红亮的茶汤翻滚,老姜辛辣的香气混合着红茶的醇厚,瞬间弥漫开来。他耐心地等着茶汤焖出滋味,再将滚烫的姜茶小心灌满每一个保温壶,拧紧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套上最厚的棉鞋,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绒线帽,将几个沉甸甸的保温壶用布带仔细捆好,斜挎在肩上。推开茶馆的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巷子里的雪比他想象的更深,一脚下去,积雪几乎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冰冷的雪粒顺着裤脚往里钻。他佝偻着背,低着头,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巷子深处挪动。他的目标是几户独居的老人——赵奶奶、孙大爷,还有住在巷尾平房的吴阿姨。
最先到的是赵奶奶家。小院的门被积雪堵住了大半,方明德费力地扒开积雪,敲响了门。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赵奶奶裹着厚棉袄、戴着毛线帽的脸,鼻尖冻得通红。
“方老师?”赵奶奶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
方明德笑了笑,从肩上卸下一个保温壶,递过去:“下雪天冷,给您送点热姜茶,驱驱寒气。”
赵奶奶接过沉甸甸、温热的壶,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壶壁,暖意瞬间传递过来。她看着方明德帽檐和肩头落满的雪花,花白的眉毛上甚至结了一层薄霜,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您……您快进来暖和暖和!”
“不了不了,”方明德摆摆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还有几家要送呢。您趁热喝,暖暖身子。”他转身,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下一家。
给孙大爷送茶时,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