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起身去开水间打水,盘算着下午再去趟王奶奶家,把看完的书还了,顺便请教几个问题。生活,似乎真的在朝着有光的地方挪动。
然而,光亮的背面,阴影总是如影随形。
他刚提着暖水瓶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母亲的病床前。高挑,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侧脸的线条带着一种久违的、却让林明心头骤然一紧的冷硬。
是苏雯,他的前妻。
林明脚步顿住,暖水瓶的塑料提手硌着掌心。苏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身来。几年不见,她眉眼间的锐利更甚,看向林明的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波动,只有一层冰封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来了。”苏雯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病房里虚假的平静。
林明喉咙发干,点了点头,走进病房,把暖水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妈睡着了。”他低声说,目光落在母亲沉睡的脸上,不敢与苏雯对视。
“睡着了也好。”苏雯向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响,停在林明面前,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免得让她看见,她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明猛地抬头,撞进苏雯那双毫不退让的眼睛里。
“林明,”苏雯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淬了冰的锋利,“我不管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是窝囊也好,是挣扎也罢。但妞妞是你的女儿!她马上要上小学了,你有关心过一句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书包?知道她最近为什么不爱说话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明心上。妞妞……那张小小的、总是怯生生望着他的脸瞬间浮现在眼前。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缺席了太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挣扎,都耗在了保住工作、支付母亲医药费、以及在这泥潭里维持自己不要彻底沉没上。对女儿的亏欠,是他心底最深的伤口,此刻被苏雯毫不留情地撕开。
“我……”林明的声音干涩沙哑,“我……”
“你什么?”苏雯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没钱?没时间?还是觉得,只要给点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