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陈明远心头一酸,连忙道:“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是张主任他们突然上门,吓到你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感受到掌心下细微的颤抖。“小阳,你记住,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把你送去任何地方。陈老师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林小阳喃喃重复着这个字眼,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明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迷茫,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贪婪的渴望。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着粥。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社区的张红梅主任特意派了车来接,还带了些营养品,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林小阳看到张红梅时,身体明显绷紧了,下意识地往陈明远轮椅后面缩了缩。陈明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对张红梅点点头,语气平和但带着疏离:“麻烦张主任了,后续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
回到家,熟悉的环境让林小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陈明远行动不便,许多事情反而需要依赖他。烧水、拿药、把饭菜从厨房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少年沉默地做着这一切,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也渐渐安定下来。他甚至在陈明远午睡时,拿起角落里的扫帚,笨拙却认真地清扫着客厅的地板。
一天下午,陈明远靠在沙发上,膝盖垫着软垫,翻看着一本旧相册。林小阳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和几张从旧报纸上裁下来的空白边角料,低着头不知在写画什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明远放下相册,目光无意间扫过少年膝上的纸片。上面并非他想象中的涂鸦,而是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那些符号组合复杂,排列方式也绝非普通的算式。陈明远的心猛地一跳。他教了几十年数学,一眼就看出那绝非随意书写,而是某种严谨的推导过程,甚至……带着点高等数学的影子。
“小阳,”陈明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在写什么?”
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