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轻轻压在他翻腾的心海上。
“日子总得过下去,”李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为了忘了谁,是为了让那些记着的人,活得更像样一点。这心里头的伤疤,它结痂了,也会疼,但疼着疼着,你就知道,你还活着。”
窗外,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屋内,粥碗的热气袅袅上升。林阳低下头,看着碗里金黄的小米和饱满的红枣,舀起一勺,慢慢送入口中。温热的、带着谷物清甜的暖流滑过喉咙,一路熨帖到冰冷的胃里。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阳刚回到楼下,就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吸引。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几个半大孩子挤在一起,为首的是小杰。他看到林阳,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的红晕,随即梗着脖子,把一个厚厚的、用彩色卡纸精心包裹的东西塞进林阳怀里。
“给……给你的!”小杰的声音有点冲,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林阳的脸,“我们班……呃,就我们几个,随便弄的。”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转身招呼着其他孩子,一溜烟跑掉了。
林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略显笨拙的纸包。他一层层拆开,里面是一叠大小不一、色彩斑斓的卡片。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写着“谢谢林叔叔修好路灯”;有的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林叔叔是好人”;还有一张是小杰画的,画着一个背影单薄的人站在风雨里修电线,旁边用稍显成熟的字体写着:“你不是一个人。”
一张张翻过去,那些朴拙的线条和简单的字句,像一道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穿透了他用自我怀疑和逃避筑起的高墙。卡片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他想起小杰塞给他时那别扭又认真的神情,想起王芳放下砂锅时强装的镇定,想起李伯讲述往事时眼底的平静与沧桑。
他背靠着冰冷的楼道墙壁,慢慢滑坐到台阶上。一张张卡片摊在膝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稚嫩的画和字却显得异常清晰。指尖拂过“你不是一个人”那几个字,粗糙的纸面摩擦着皮肤。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太阳”的中心,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