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至极,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却在血液里奔涌——必须把这封信送出去,在黎明之前,送到那个锈迹斑斑的信箱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丝微弱的希望,才能证明陈明倾注一生的信念并非徒劳,才能……稍稍减轻一点自己内心那沉甸甸的愧疚。
回到那间租住的、同样冰冷的公寓,林晓阳没有开灯。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黑暗中,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摸索着掏出那封信,借着那点光,指尖再次抚过信纸上自己笨拙的字迹,还有那个画得格外用力的小太阳。黑暗中,那小小的图案仿佛真的在散发着微弱的光热。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但陈明老人伏案书写的剪影,苏晴、张宇、李芳他们讲述往事时眼中闪烁的泪光,还有主编那张刻薄的脸,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根本无法入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行。终于,窗外深沉的墨色开始褪去,天际泛起一层灰白。林晓阳猛地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四点五十分。他几乎是弹跳起来,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那封信,放进一个干净的信封里,没有署名,只在心里默念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小月。
拿起钥匙出门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支在医院里用过、画下第一个太阳的蓝色圆珠笔,塞进了口袋。这支笔,仿佛成了某种连接,连接着他和陈明,连接着过去与现在。
清晨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空旷而寂静。路灯的光晕在稀薄的晨雾中晕开,空气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寒意,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却也带着刺骨的凉。林晓阳裹紧了外套,脚步匆匆,朝着城市边缘那个熟悉的方向走去。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孤单地移动。
越是接近那片老旧的街区,林晓阳的心跳就越发急促。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投递,而是一场关乎信念的交付。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信,确认它还在。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那个锈迹斑斑的绿色信箱,在朦胧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