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沉的、仿佛看到某种轮回般的震动。林晓阳喉头一紧,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蓝色的圆珠笔——在医院里画下第一个太阳的那支笔,轻轻放在陈奶奶布满皱纹的手心里。
“陈老师……他完成了给小月的回信。”林晓阳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用这支笔写的。”
陈奶奶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了那支普通的圆珠笔,仿佛攥住了老伴最后一点气息。她低下头,看着那支笔,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压抑了太久的悲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陈奶奶压抑的啜泣声。悲伤如同实质的潮水,弥漫在每个人心头。但就在这时,张宇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陈老师……他救过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红。“那年我上初三,胖,成绩也不好,班里所有人都欺负我……我每天放学都不敢回家,怕在路上被人堵。书包被扔进臭水沟,课本被撕烂……我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个错误,是废物。”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苦,微微颤抖,“我……我写过一封很长的信,塞进了那个信箱。我说我不想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张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后来,我收到了回信。信不长,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心里。他说,胖不是错,成绩不好也不是终点,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是谁,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说,那些欺负我的人,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他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包括我自己。信的最后,画着一个特别圆、特别亮的太阳。”
张宇抬起头,看向ICU紧闭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坚定:“那封信,我到现在还留着。它让我撑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后来我拼命学习,考上了师范。我想像陈老师那样,去告诉那些可能被欺负、可能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孩子,他们很重要,他们值得被好好对待。陈老师给我的光,我想……把它传下去。”
张宇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第二颗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李芳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