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错愕的目光。
赵代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依然温和:“这位小同学,话不能这么说。开发需要成本,企业也要生存发展嘛。而且,我们给出的补偿标准,绝对是高于市场评估价的,绝对保障大家的利益。”
“利益?”小凯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陈老师教我们,阳光照到的地方就是家。钱再多,能买来天天一起晒太阳、聊天的邻居吗?能买来张奶奶给的橘子吗?能买来李阿姨种的向日葵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你们忘了公告栏上那些话了吗?‘黑暗只是光明的休憩’!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光了,你们就为了一点钱,要把这点光掐灭,重新回到黑漆漆的地方去?”
活动室里一片寂静。赵代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许多人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焦虑或贪婪,而是多了一种被唤醒的、带着刺痛感的清明。他们互相看着,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熟悉的门洞,熟悉的楼道,熟悉的、在阳光下逐渐舒展的笑脸,也看到了那株被踩断的向日葵幼苗。
小凯的话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人们沉默着,目光在赵代表精心描绘的虚幻蓝图和彼此脸上真实的犹疑、挣扎间游移。活动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赵代表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陈明德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小凯挺直的、带着倔强弧度的背影,看着邻居们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看着赵代表镜片后那不再掩饰的精明与算计。一股沉甸甸的情绪压在他的心头,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切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忧虑。他悄悄退出了活动室,外面夕阳的余晖将老旧的墙壁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慢慢踱步到公告栏前。李阿姨的向日葵幼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那株被踩断的已经枯萎,但旁边的几株却顽强地伸展着叶片,努力向着最后的光线。公告栏上,他昨天贴的“善意如花,静待绽放”纸条依旧在那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