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
就在这时,客厅那台老旧的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方明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爸!”电话那头传来儿子方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压抑的怒气,“我刚听老家的二姑说了!你收留了个来历不明的流浪儿?还要送他去上学?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方明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小伟,你听我说……”
“我听什么听!”方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退休金才多少?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妈走了以后,你一个人过,我本来就不放心!现在倒好,弄个这么大的麻烦回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万一是个小偷小摸的,或者惹了什么事跑出来的,你担得起责任吗?你图什么啊爸?!”
方明张了张嘴,想告诉儿子这个孩子惊人的天赋,想告诉他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想告诉他服务中心里那个令人心碎的真相。可话到嘴边,却堵在了喉咙里。他该怎么解释?解释一个陌生少年如何触动了他沉寂已久的心弦?解释那份在数学符号间闪耀的、不该被埋没的光芒?解释那种看到另一个生命在泥泞中挣扎时,无法袖手旁观的冲动?
电话那头,儿子的质问还在继续,充满了现实的考量和对父亲“不理智”行为的焦虑与责备:“……你就是心太软!这种闲事是你能管的吗?赶紧把人送走!送到派出所,或者救助站,让他们处理!爸,算我求你了,别给自己找麻烦行不行?”
方明握着听筒,久久没有出声。听筒里儿子急切的声音,身后少年放下碗筷时轻微的碰撞声,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笛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缓缓转过身。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洗干净的碗。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的身影拉得更加单薄。那沉默的姿态,像一幅静止的、充满不安的剪影。
方明看着儿子在电话里焦灼的剪影,又看着厨房门口少年沉默的剪影。一边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带着世俗的担忧和不解;一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