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那些复杂的符号、抽象的公式,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褪去了冰冷的外衣,变得熟悉而亲切。他拿起笔,几乎是本能地开始书写。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灵感如同泉水般汩汩涌出。他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忘记了这是决定命运的赛场,忘记了那些举报信和取消的资格,整个世界只剩下笔下的逻辑链条和亟待征服的难题。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当监考老师宣布初赛结束时,林阳放下笔,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
成绩公布得很快。下午,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进入决赛的名单。林阳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一些穿着大学校服的学生投来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林阳没有理会,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再次投向那个角落。方明正用力地朝他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骄傲,那笑容点亮了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林阳也忍不住笑了,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初战告捷,希望的曙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决赛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难度陡增。报告厅里只剩下寥寥数十人,气氛比初赛时更加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阳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卷发下来,题目艰深晦涩,但他很快便沉浸其中,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构建着思维的迷宫,寻找着唯一的出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解决了一道又一道难题,思路依旧流畅,状态甚至比初赛时更好。
然而,就在他攻克倒数第二道大题,即将触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道压轴题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野种!你永远上不了台面!”那是父亲林国栋醉酒后惯常的咆哮,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刻骨的恶意。紧接着,是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还有母亲压抑的哭泣声……这些被他强行封存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瞬间将他拖回那个阴暗潮湿、充满绝望的过去。
林阳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丑陋的裂痕。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眼前试卷上的字符开始扭曲、模糊,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