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夹菜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对上妻子担忧的目光,知道瞒不住了。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是。赵世杰想用钱堵我的嘴,让我别管化工厂排污的事。我拒绝了。”
“拒绝了?!”林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你怎么想的啊陈默!那是多少钱?王姐说,信封里露出来的都是红票子,厚厚一沓!你知不知道我们每个月房贷多少?小磊的补习班费、兴趣班费加起来多少?还有……”她猛地顿住,眼圈一下子红了,“还有你妈那边,药费每个月都要好几千!我们过得紧巴巴的,你倒好,送上门的钱都不要?你是不是教书教傻了?!”
“那不是钱!”陈默猛地站起身,声音也大了起来,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像找到了出口,“那是买命钱!买那些被污染毒害的孩子的命!李小天还在医院躺着,你知不知道?那厂子排出来的东西,会要人命的!”
“李小天李小天!你就知道李小天!”林雯也站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他是你学生,可小磊是你儿子!我是你老婆!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你清高,你有良心,可良心能当饭吃吗?能还房贷吗?能给小磊买学区房吗?王校长都亲自出面了,人家什么背景?你一个穷教书匠,拿什么跟人家斗?你想过没有,你拒绝了,他们会放过你吗?职称评审怎么办?工作还要不要了?到时候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去啊!”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
“砰!”小磊被父母的争吵吓到,手里的汤匙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雯看着地上的碎片和哭泣的儿子,又气又急,指着陈默,声音哽咽:“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孩子吓的!陈默,我告诉你,你要是因为这个丢了工作,毁了前途,这个家……这个家就散了!”她说完,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冲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小磊压抑的抽泣声和地上汤碗泼洒的狼藉。陈默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妻子绝望的哭喊和儿子惊恐的泪水,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