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无比熟悉的东西——那把磨秃了头的旧竹扫帚。帚头因为长年累月与地面摩擦,竹枝已经变得光滑圆润,靠近手柄的地方,甚至被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那是叶伯手掌长期握持留下的印记。
“帮我……”叶伯的声音更轻了,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明天……帮我看看……”
林晓阳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东门……那棵梧桐……”叶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破旧的风箱,“叶子……黄了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林晓阳的眼眶瞬间被热意充满,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握住了叶伯那只枯瘦冰凉的手。老人的手背上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和针眼,但指关节处那些厚厚的老茧,依旧坚硬。
“好,”林晓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他用力回握住那只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我明天一早就去看。我帮您去看。”
叶伯没有再说话。他浑浊的目光越过林晓阳的肩膀,再次投向那扇打开的窗户,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苍穹。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而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跳动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微弱。
林晓阳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敢松开,也不敢用力。他感觉不到老人的回应,那只手只是冰凉地躺在他的掌心。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监护仪那单调、持续、却越来越慢的“嘀……嘀……”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晓阳的视线模糊了,他死死盯着监护仪的屏幕,看着那条绿色的线条艰难地爬过一个个小格子,然后,在一个微小的起伏之后,骤然拉直。
“嘀————————”
尖锐的长鸣毫无预兆地响起,刺破了病房的死寂,也刺穿了林晓阳紧绷的神经。那条绿色的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笔直、毫无生机的直线。
林晓阳的身体僵住了。他握着的那只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巨大的、无声的悲恸像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