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张明德草草扒完饭盒里最后几口已经温吞的面条,额角的汗珠沿着深刻的皱纹滚落,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拿起桌上那个掉漆严重的军绿色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小半壶水,仰头灌下,喉结急促地滚动几下,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渴。
“张叔,”小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犹豫。他刚放学回来,小脸晒得通红,额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深棕色的工具盒,“刘大夫……在诊所吗?”
张明德抹了把汗,抬眼看他:“应该在吧,怎么了?不舒服?”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探小雨的额头。
小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摇摇头,把工具盒抱得更紧了些:“没……没有。就是……陈强他妈妈,今天咳得好像更厉害了,脸都憋紫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刘大夫之前给她开的药,好像快吃完了。”
张明德眉头拧紧。刘大姐的病一直不见好,那个煎饼摊也一直没再支起来,家里全靠街坊邻居偶尔接济和刘大夫减免的药费撑着。他站起身,抓起桌上那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帽扣在头上:“走,去诊所看看。”
推开“仁和诊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汗味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小小的诊室里挤满了人,大多是中暑的老人和贪玩晒脱皮的孩子。穿着洗得发黄白大褂的刘大夫正埋首在一个老人的胳膊上扎针输液,他鬓角的白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后背的白大褂也洇湿了一大片。他动作依旧沉稳,但脸色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粗重许多。
“刘大夫,”张明德带着小雨挤到诊台前,压低声音,“刘大姐的药……”
刘大夫抬起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神有些疲惫地聚焦在张明德脸上:“哦,老张啊。药……药在里屋柜子第二格,你……你自己去拿吧,按上次的方子配三天的量。”他说话间气息有些不匀,又低头去调整输液管的速度,“今天……人实在有点多。”
张明德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指和明显有些涣散的眼神,心头一紧:“刘大夫,您脸色不太好,歇会儿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