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的动作依旧稳定而精准,将一枚微小的齿轮嵌入它应该在的位置。张明德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那件半旧的深灰色夹克,走过去轻轻披在小雨略显单薄的肩上。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值班室门口。张明德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外,神色严肃。为首的中年警官他认识,是派出所的赵副所长。赵副所长的目光越过张明德,落在了书桌前的小雨身上,眼神复杂。
“老张,”赵副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方便出来一下吗?有点事。”
张明德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小雨,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张明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对小雨说:“你继续弄,张叔出去说点事。”
他跟着两位民警走到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清晨的冷雾似乎更浓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老张,”赵副所长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小雨的父亲……找到了。”
短短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张明德的耳朵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简陋的宿舍里,给孩子洗澡时看到的那些新旧交叠的淤青;想起了孩子蜷缩在ATM隔间里,那双充满惊惧和警惕的眼睛。
“人现在就在所里,”赵副所长继续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无奈,“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还有……一些照片。他承认之前脾气不好,动手打过孩子,但坚称已经悔改了,这次是真心想把孩子接回去。法律上……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有抚养权。”
张明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白露时节的晨雾还要冰冷刺骨。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他……悔改?他拿什么悔改?小雨身上的伤疤还在!”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张,冷静点。”赵副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这孩子跟着你,确实比跟着他那个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