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只是点点头,或者含糊地说声“谢谢”,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为何而来,也不探究他行为背后的动机。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那个“晴”字和五楼的窗口。
林小满也并不在意老周的沉默。他发现自己并不需要什么回应。帮老周提水桶时,塑料桶壁的冰凉触感;递毛巾时,看到老人布满裂口的手指;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晴”字在晨光中一点点显现又消失……这些微小的瞬间,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封闭已久的心底,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日记本上那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阳光”,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悄擦掉了一个角。
直到那个暴雨如注的清晨。
天空像是被捅破了一个窟窿,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狂风卷着雨水,抽打着街道两旁的树木,发出呜呜的嘶吼。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暗的喧嚣之中。
林小满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医院门口时,浑身已经湿了大半。他以为这样的天气,老周总该歇一天了。然而,透过迷蒙的雨幕,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周没有打伞。他穿着那件单薄的蓝色工作服,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冰冷湿滑的水泥地上,背对着林小满,面对着那片他每天都要书写的地方。
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流下,淌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冲刷着他紧闭的双眼。他的身体在狂风暴雨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左手死死地撑在地上,稳住身体,右手紧握着那把扫帚,帚头深深浸在浑浊的雨水里。
他蘸着雨水,用尽全身力气,在地面上艰难地移动着帚柄。每一笔落下,都显得异常沉重。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刚刚写下的痕迹,刚写完的笔画,转瞬间就被新的雨水覆盖、冲淡。但老周仿佛没有看见,他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横,竖,点……他写得很慢,很用力,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地颤抖着。
林小满呆立在雨幕中,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移动。伞外的世界一片混沌喧嚣,伞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