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翻腾。那个沉默如山,用七年光阴在冰冷地面上书写承诺的老人,此刻正躺在生死线上挣扎。
这一夜,林小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舅舅家的。舅妈的唠叨和舅舅沉默的注视,他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他把自己关进那间小小的储物间,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日记本摊开在膝头,他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那句曾经被他用力涂画的“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阳光”,此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堵得他喘不过气。
老周倒下了。那个风雨无阻的“晴”字,今天没有出现在医院门口。
林小满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窗外浓稠的黑暗。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急诊室冰冷的灯光,医生凝重的话语,以及老周痛苦蜷缩的身影。两千五百多个日子,一天都没有断过……护士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清晨,那个字从未缺席。而今天,那片水泥地空了。
一种莫名的焦躁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翻来覆去,床板发出吱呀的轻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黑暗却仿佛凝固了,没有丝毫褪去的迹象。他索性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屈起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清晰。他仿佛能听到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车轮声,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甚至能……听到医院门口那片空地的寂静。
那寂静像是有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深沉的墨色终于透出了一丝极淡、极朦胧的灰白。黎明将至。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决绝。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动作有些僵硬地下了床,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一夜未眠而有些麻木的脸颊。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朝着那个方向,朝着医院门口那片熟悉的水泥地。
天光熹微,城市在淡青色的薄雾中渐渐苏醒。医院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那辆熟悉的清洁车孤零零地停在老地方。地面干干净净,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