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城市噪音淹没的“咔嚓”声,像是某种精密器械的咬合。
狙击镜的反光!陈默的脊背瞬间绷紧,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他矮身一个翻滚,狼狈却精准地扑向墙角唯一的视觉死角。几乎是贴着他刚才坐过的椅背上方,“噗”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穿透双层玻璃,在对面墙壁上炸开一个深坑,粉尘簌簌落下。
灭口行动,开始了。周明远不再满足于舆论上的抹黑和司法上的围剿,他要的是物理上的彻底清除。
陈默蜷缩在墙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冷汗浸湿了后背。安全屋暴露了。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楼下街道传来几声突兀的汽车鸣笛,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几辆车粗暴地停在巷口,车门开合的闷响混杂着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正快速向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包抄而来。
时间不多了。他摸出另一部更旧的手机,屏幕碎裂,但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部从未启用过的加密卫星电话。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输入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着濒临极限的神经。
“喂?”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沙哑。
“方老,是我,陈默。”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安全屋暴露了,周明远的人正在上楼,有狙击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干脆利落的指令:“位置?”
“城南,老棉纺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顶楼西户。”
“听着,小子,”方国栋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楼后巷子第三个垃圾桶旁边,有一辆黑色铃木隼,钥匙在左前轮内侧的磁吸盒里。车是‘干净’的。现在,立刻,从厨房后窗爬出去,顺着排水管下到二楼平台,跳下去。动作要快,别犹豫!”
陈默没有丝毫迟疑。他猫着腰,像一道影子般窜进狭小的厨房。锈迹斑斑的后窗被猛地推开,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威胁性的低吼:“开门!警察!”
警察?陈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周明远的手笔,永远带着一层冠冕堂皇的皮。
他攀上窗台,双手抓住冰冷的铸铁排水管,身体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