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高悬的国徽下,深棕色的审判席、公诉席、辩护席呈品字形排列,冰冷而肃穆。旁听席前排,省政法委副书记高志远端坐着,指间一枚精致的金属打火机无声地翻转,目光平静地落在公诉席上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他嘴角噙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墨坐在公诉席,脊背挺得笔直。她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有审视,有漠然,更多的是来自高志远那个方向的、带着无形压力的冰冷。法警的站位比平时更密集,几乎封锁了所有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她面前的卷宗摊开着,但她的视线并未落在上面。三天之约,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被告人周正非自杀案,第二次开庭审理,现在开始。”审判长敲下法槌,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庭审按照预设的轨道推进。辩护律师,一位以犀利著称的业界名嘴,正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杀”的“合理性”。他引用了那份被林墨质疑过无数次的、最终被“修正”的法医报告,强调血迹pH值的“微小偏差”在露天环境下“完全可能”发生,并反复提及死者生前因举报受挫而“精神抑郁”的所谓证人证言。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子弹,意图彻底钉死“自杀”的结论。
林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粗糙的边缘。她的目光扫过证人席,那些曾被她询问过的面孔此刻都低垂着头,回避着她的视线。她看到被告席上周正非的妻子王慧娟,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麻木。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她胸腔里翻腾,又被她强行压下。
辩护律师的总结陈词接近尾声,语气带着胜利在望的笃定:“……综上所述,现有证据链完整清晰,足以证明周正非系因个人原因选择自杀身亡。公诉方所提出的所谓‘疑点’,不过是缺乏科学依据的主观臆测,恳请合议庭依法驳回,宣告被告人无罪……”
审判长的目光转向公诉席:“公诉人,你方是否还有新的证据需要补充提交?”
法庭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墨身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