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额角渗出的冷汗和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肋骨的钝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生死时速的逃亡。他闭上眼,雨声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发送了,没有回头路了。等待他的,要么是雷霆万钧的正义之锤,要么,就是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窗外单调的雨声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方明靠在墙角,意识在疼痛和疲惫中浮沉。刘桂芬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端来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回到儿子的遗像前,枯坐着,背影佝偻得像一尊风化的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已近午夜。方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不是短信,是来电!一个他几乎刻在骨子里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郑磊。
方明的心脏猛地撞向胸膛,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喂?”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传来郑磊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方明?东西收到了!你怎么样?安全吗?”
“我……还好。”方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东西……有用吗?”
“太有用了!”郑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凝重,“简直是铁证如山!省里震动了,特别调查组已经组建完毕,由省纪委副书记亲自挂帅,天亮前就会进驻你们市!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保持绝对静默,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好!”方明连声应道,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孤注一掷后的虚脱。他抬头看向刘桂芬,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茫然地回望着他。方明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郑磊,替我告诉调查组,有一个母亲,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失去了她唯一的儿子,她等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就为了等一个公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郑磊的声音更加低沉有力:“放心,这个公道,一定还给她!”
电话挂断,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方明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