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似乎得到了伸张。
但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方远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他因在潜伏期间“参与掩盖交通肇事案”、“签署虚假起诉书”等“严重违纪行为”,被处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调查报告里措辞严厉,认定他“手段激进,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和职业道德,虽最终结果指向正义,但过程不可取,影响极其恶劣”。
没有表彰,没有功勋。只有一份冰冷的处分决定,和因重伤留下的、可能伴随终身的肩伤。徐岩还在重症监护室,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苏雯虽然身体无碍,但精神受了巨大刺激,被家人接回了老家休养,临走前只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远哥,保重。忘了我。”
他成了一个污点英雄。一个用错误方式追求了正确结果的,不被体制接纳的“麻烦”。
“方远同志?”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远抬起头。信访局接待科的王科长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递给他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一个盖着鲜红印章的报到证。
“你的工作关系已经转到我们局了。这是你的档案和介绍信。你的岗位安排在……嗯,档案室。负责整理和归档历年群众来信。”王科长的语气平淡,公事公办,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疏远。他显然知道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带着伤的年轻人是谁,也知道他为何会从风光无限的检察官沦落到这个清冷角落。
“谢谢王科长。”方远平静地接过文件袋和报到证,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王科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方远拿着文件袋,走向大厅深处那扇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木门。门很旧,油漆有些剥落。他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更加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靠墙立着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深绿色铁皮档案柜,柜子之间的过道狭窄而拥挤。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小山般的信件和文件夹。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同志从一堆文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里一张空着的、落满灰尘的桌子。
方远默默地走过去,放下文件袋,拿起桌角一块同样沾满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