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新任检察长陈默走了进来,步履沉稳,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声音克制而清晰。他的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周,掠过那些空置的办公桌——赵立春的、周正的——最后落在方明手中的案卷上,那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而冷静。
“关于1998年那起土地拍卖引发的冤案,”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省院决定重启调查。”他走到窗边,与方明并肩而立。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一地的碎钻,璀璨夺目,勾勒出高楼大厦的轮廓,车流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拖曳出流动的光带,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这光明似乎足以吞噬一切角落的阴影。
陈默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方明同志,”他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力量,“我想听听你的看法。特别是,关于当年那份关键的现场勘验报告。”
方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越过玻璃窗上两人模糊的倒影,投向那片看似无懈可击的灯火辉煌深处。三个月,足以让一场震动司法系统的风暴平息,让媒体追逐新的热点,让街头巷议归于沉寂。赵立春在病床上接受审查,徐天佑在等待最高法的最终复核,周正作为污点证人被严密保护。表面的秩序已然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光鲜。但这片光明之下呢?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是否真的随着旧案的尘埃落定而彻底消散?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抽屉拉开,发出轻微的滑动声。他从最底层取出一份边缘已经磨损、纸张微微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日期赫然是1998年7月15日。头版头条的标题触目惊心:《临江新城奠基前夕,钉子户张建国“精神失常”坠楼身亡》。报道旁边附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一个男人扭曲着身体躺在瓦砾堆上,背景是几台沉默的挖掘机。
“张建国,”方明的声音低沉,指尖点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当年反对强制拆迁最坚决的住户。官方结论是‘精神分裂症发作,意外坠楼’。”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默,“但这份报道里提到,事发前三天,他曾向当时的区信访办递交过一份材料,声称掌握了某位‘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