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远?”
林辰抬手指了指山脚方向:“看见那棵树了吗?”
寒雪眯着眼看了半天,只看见一片灰白色的雪雾。
“……没有。”
林辰沉默了一瞬,说:“我也没看见。”
寒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被风送得很远,在山谷里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像有人在远处也笑了。
李乘风走在她后面,听见这笑声,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很少见林辰说这种话。那个从雪山祭坛一路杀出来的白发魔君,那个在海崖断崖上以一人之力扛住白羽整支舰队的疯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姑娘走下坡路,还说了句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李乘风把目光移开,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天边已经看不见光了,只剩下一道极细的深蓝色,像用毛笔在宣纸边缘描了一笔。再往上,蓝色一层层加深,到头顶的时候已经变成墨色。星星出来了,不多,零零散散地钉在天上,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
下了山,地势渐渐平缓。雪层变薄,有些地方露出灰黑色的岩石和枯草。风也变了,从雪山上那种割脸的干冷变成平原上那种湿漉漉的冷,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寒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林辰。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硬,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像是在确认路线,又像是在警惕什么。可扶着她腰侧的那只手却始终很稳,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省力,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箍着。
三个人就这样走了一路。
出了雪原,进了荒原,又过了那条干涸的旧河床。脚下的路从雪变成泥,又从泥变成碎石,最后踩上了官道。官道上没有行人,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哒,哒,哒,不紧不慢。
远远地,中州城的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
城墙很高,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城楼上挂着灯笼,橘红色的光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城门已经关了,但李乘风有通行的令牌,守城的士兵验过之后,放他们进去。
城里的街道很安静。
这个时辰,大部分商铺已经打烊,只有几间酒肆和茶楼还亮着灯,透过窗纸漏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