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细棉布一块一块拾起来。她蹲在地上的时候,动作比从前慢了一点,腰弯下去的幅度也小了一点,像是身体还在记得一些不能太用力的提醒。
众人跟着璃往屋里走。
走过廊下的时候,李凤熙在蝶兰身边蹲下来,把包袱夹在膝盖中间,伸手帮她捡剩下的细棉布。她捡起一块,在水盆里涮了一下,拧干,叠好,递给蝶兰。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蝶兰接过来,看了她一眼。李凤熙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比平时安静了很多,像是一路的风尘把她身上最尖锐的那些边角磨掉了一层,露出底下更软的质地。
屋里比院子里暗。
窗户上糊着新的窗纸,是那种最素净的米白色,不透光,但透亮——把午后的阳光滤成一层柔和的、不带任何棱角的光,均匀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空气里有一股比院子里更浓一点的药草味,混着奶香,混着旧木头被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暖而静。
蝶兰已经回到床边坐下了。
她坐的姿势跟从前不一样。从前的蝶兰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松的,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怎么舒服怎么来。现在她坐在床沿上,腰是直的,肩膀微微往后收着,一只手撑在身侧的被褥上,另一只手——抱着孩子。
孩子在她臂弯里,被一块浅色的襁褓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脸很小,小到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皮肤是新生儿才有的那种红润,不是粉红,是淡淡的、从里面透出来的红,像清晨太阳还没出来时天边那一层最薄的霞光。眼睛闭着,睫毛贴在眼下,极淡极细的一排,要凑得很近才看得见。嘴唇微微翕动着,一只手从襁褓边缘伸出来,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搭在蝶兰的胸口,指节只有黄豆大小,指甲是透明的,透着淡淡的粉。
众人进屋之后,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青懿晟走到门口就停了,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想摸什么又不敢伸手。
李凤熙抱着包袱站在青懿晟身后。她把包袱从怀里放下来,动作极轻极慢,像怕布料的摩擦声会惊到什么。
她踮起脚尖,从青懿晟肩膀上方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