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绝望的眼神——都在迅速褪色、模糊。
不要……
温澜在心里嘶喊。
不要拿走他……
至少……至少让我记得……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祈求,也许是江寒的剥离并不彻底。在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温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春日桃花落在肩头的重量。
夏日海风吹过脸颊的温度。
秋日码头鱼腥混杂汗水的味道。
冬日他转身离去时,背影里藏着的颤抖。
这些感觉被压缩成一颗坚硬的、微小的核,沉入她意识的最底层,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遗忘之尘。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温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
马车在行驶,颠簸得厉害。她撑起身,掀开车帘,看见外面是熟悉的望海城街道。夕阳西下,将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街边小贩在收摊,孩童在追逐嬉戏。
一切如常。
仿佛西郊废窑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小姐,您醒了!”周雄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如释重负,“您昏迷了整整一天,可把老爷急坏了。”
“一天……”温澜喃喃,按着发痛的太阳穴,“我们……怎么回来的?”
“是李公子和林少侠把您送回来的。”周雄说,“他们说您在西郊受了惊吓,晕过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没说。”
李乘风。林辰。
这两个名字勾起了些许记忆碎片。温澜隐约记得,在西郊,好像确实有这么两个人。一个总在微笑,一个右眼奇异。
还有……
还有谁?
她总觉得,应该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背影挺直,眼神很冷的人。
是谁呢?
“对了,小姐。”周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阿木那孩子,被救出来了。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性命无碍。已经送回他父母那儿了。”
阿木。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闸门。
温澜的脑海里,突然涌出大量破碎的画面——
染血的宣纸。歪扭的“木”字。乱石岗上冰冷的尸体。那个叫阿石的少年,到死都攥着她送的字帖。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阿石……”她低声说,“他……”
“阿石那孩子……”周雄的声音低沉下去,“已经安葬在墓园西侧了。按您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