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
姬家祖地另一端,那座悬浮于星海边缘的孤峰之上。
夜风掠过孤峰,将松枝吹得簌簌作响,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夜色中窃窃私语。
星海翻涌,远处有流星坠落,拖出一道极细的尾光,还未来得及照亮什么,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姬家大祖将碗中酒慢慢饮尽,放下石碗,望着那片星海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一口深井底部翻上来的。
“老二,你说,他觉醒了宿慧吗???”
姬家二祖正提起酒壶倒酒,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了想,慢慢放下酒壶,摇头道。
“说不好。有时觉得他记得,有时又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无论有没有觉醒,至少如今的他,看上去可要比那时的他……”
他顿了顿,像在找一个能压住分量的词,最终也只轻轻吐出四个字。
“更有人情味。”
姬家大祖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在夜色中显得极深,像一棵老树上被风雨蚀出的沟壑。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是啊,更有人情味。”
姬家五祖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年纪在五人中最小,关于天荒的种种,他只在族中那些残破的古籍和长辈零星的只言片语里听过。
他知道那个男人带着人族从远古巨族的铁蹄下站了起来,也知道那个男人最终向着天道挥出了那足以撕裂万古的一击,可终究没有赢。
那些事迹像被蒙在雾里的浮雕,他只能摸到轮廓,却看不清眉眼。
此刻听两位兄长提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祖,二祖,我一直都听他的事迹,可从未亲眼见过他。你们那时见过他吗???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姬家大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转过头来,那双在夜色中亮得瘆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回忆一个被岁月磨得只剩下轮廓的身影。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他还没成为天荒之前。那时我还很年轻,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那一日,我随族中先辈去追一只从古矿深处逃出来的凶兽,结果中了计,被一路引入了万族的伏击圈。先辈们一个个倒下,我以为自己也要死在那里。”
他停了一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