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青黛也换了布衣,却掩不住通身的气度。
“东市,陈记豆腐铺。”毛草灵早有打算,“我听说那家的老板娘,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还供出个秀才。”
东市一如往日热闹。毛草灵一行人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陈记豆腐铺店面不大,却排着长队。柜台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称豆腐、收钱、找零,额上渗出细汗,脸上却始终带笑。
毛草灵排到跟前时,妇人热情招呼:“姑娘要点什么?嫩豆腐还是老豆腐?今早刚做的,新鲜着呢!”
“要两块嫩豆腐。”毛草灵递过铜钱,状似随意地问,“老板娘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妇人笑呵呵,“我家大小子今早去书院了,二丫头在里头磨豆子,我这儿收收钱,不累!”
“听说您家出了个秀才?”
妇人眼睛一亮:“是咧!我家老三,去年中的秀才!那孩子打小就爱读书,天不亮就起来点灯念书……”说起儿子,她话匣子打开,手上活计却不停。
毛草灵耐心听着,不时问几句。原来这妇人姓王,丈夫早逝,她靠着这家豆腐铺,硬是把三个孩子拉扯大。最艰难时,一天只睡两个时辰,磨豆子、点豆腐、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可她从不在孩子面前说苦。
“最难那会儿,老三想辍学帮我。”王娘子切着豆腐,刀工娴熟,“我把他揍了一顿——我说,娘这辈子就吃了没念书的亏,你们必须念!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那您怎么撑过来的?”青黛忍不住问。
“街坊邻居帮衬啊。”王娘子笑容淳朴,“隔壁布庄的刘婶常给我留些碎布头,我给孩子们缝衣裳;对门粮铺的李掌柜,每年新豆下来都先紧着我;还有常来买豆腐的客人们,从不赊账,有时还多给几文……”
她说着,递给毛草灵包好的豆腐:“姑娘,拿好。这豆腐啊,得用凉水泡着,今晚吃最嫩。”
毛草灵接过,忽然说:“王娘子,我是宫里采风司的,想记录您的故事,编进书里。您愿意吗?”
王娘子愣住,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我、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有什么好写的……”
“您的故事,就是万千百姓的故事。”毛草灵真诚地说,“您教子有方,邻里和睦,勤劳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