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打开了。海魂师们也不硬抗,见大军压境,便撤入圣城。海长天早已传令下去,不和星罗的军队在路上纠缠。他在听潮城外等戴沐白。
听潮城其实是七座圣城中最小的一座,依着一道天然的海崖而建。城后便是海,风急浪高,昼夜不歇。海长天挑了这里,便是看中了它易守难攻。戴沐白的大军到听潮城下时,正是正午。日头悬在头顶,把城前那片空沙滩晒得发白。海风呼呼地灌过来,卷着沙粒,打在盔甲上,啪啪地响。星罗的士兵们勒住战马,抬头看那座白得刺眼的圣城,只觉得喉咙发紧。城头上,数十名海魂师各自站定,再往上,海长天独自立在最高处,身后是一尊三丈来高的海神像,手里握着一柄石雕的三叉戟,戟尖指着天空,也指着城下的星罗大军。
戴沐白没穿重甲,只着一件暗紫色的轻袍,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魂兽,缓缓走到军前。他扫了城墙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尊海神像,嗤笑一声:“海神的光辉,就靠这破石像撑着?”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阵滚雷,压过了整片海滩的风浪。海长天没应他,只朝前走了一步。他站在城头,海风把他的蓝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海神的旗。他抬手,远远地朝戴沐白身后的大军一指,指尖凝起一点水蓝色的光。那光极小,小得像一颗露珠。可下一瞬,整片海面忽然涌起一道巨浪。那浪足有城头高,从海长天身后轰然翻卷而来,却诡异地悬在他头顶,像一面被风鼓满的蓝色巨帆。
“星罗的大军,再往前一步,这浪便会落下去。”海长天说。
戴沐白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像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他身后五万大军鸦雀无声,连马都不敢喘。戴沐白笑够了,才慢慢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瞳里,有极深极暗的东西在翻涌。“那我也告诉你。”他道,“今天,它一滴都落不下来。”话音刚落,天空中骤然暗了下来。没人看见戴沐白做了什么。只是那轮正午的太阳忽然像被谁咬了一口,天光骤暗,像从正午一步跨进了黄昏。接着,那面悬在半空的巨浪便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浪身一寸寸发黑,像有无数道暗红色的火从浪底往上烧,瞬间便把那巨浪烧成了一团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