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五年,十月十九。
卯正二刻,晨光熹微。
薛淮用罢早饭,向母亲崔氏和妻妾们辞行,登上马车前往皇宫。
车轮碾过青石街道,细碎吱嘎的声响在清早寂静的街巷间悠悠回荡。
薛淮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从九月中下旬到十月中旬,沿海各地的商船相继出海,海衙四大分署和当地的海运银庄分号毫无意外取得一个开门红。
目前还没有完整的数据汇总统计,但是据陈观岳等人的估计,今年第一次开海收取的税银至少在五十万两之上,而等年底岁末各家船队带著海外的货物返回,海衙又会有一笔税银收入。
简而言之,开海第一年便能给朝廷贡献超过百万两的财税。
等到明年海商们加大投入,对航线更加熟悉,全年税银收入预期能超过两百五十万两。
按照薛淮和天子、庙堂重臣们达成的协议,海衙收取的税银共分为三部分,四成留给海衙维持开海支出和贴补沿海百姓,四成归入国库支持朝廷用度,两成划归天家内库由天子掌握。
随著开海收入的逐年提高,最终趋于一个稳定的区间,各方势力都能从中获利,由此便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对于薛淮而言,开海最艰难的第一步平稳坚实地迈了出去,他才有精力去解决东宫魇镇案。马车缓缓停下,薛淮走了下来,抬眼看向前往高耸巍峨的承天门。
今日天子选择在皇宫召见群臣,而非继续待在西苑,这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便在这时,又一辆马车在宫外广场边缘停下。
薛淮转头望去,只见年过六旬的内阁首辅宁珩之在长随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他迎了上去,拱手见礼道:「元辅。」
「景澈啊。」
宁珩之颔首致意,温言道:「这段时日你辛苦了。」
「元辅言重了,分内之责,岂敢言苦?」
薛淮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首辅大人脸上。
不知是否错觉,从开海落地到现在也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宁珩之仿佛苍老了不少。
两人略作寒暄,便并肩而行穿过承天门。
他们沿著宽阔的御道一路向北,两旁宫墙巍峨,朱墙黄瓦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
路上遇到几位同样入宫的大臣,彼此见了只是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