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朝会之后,立储的事再没人敢在明面上提。
韩章把那份宗室名单压回了内阁值房的卷宗堆里,只当从没拟过。
可这并不意味着风波停了,相反,背地里的暗涌比朝堂上的逼宫还凶。
荣妃这一胎,若生的不是皇子,又或者生产不顺呢……
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盯着荣妃那还平坦的小腹。
……
这一日,内阁值房里,孙之行捧着茶盏踱到韩章案前,低声道:“阁老,荣妃这一胎,您真就放心了?”
韩章正在批一份礼部的条陈,头也不抬:“不放心又如何?
你要现在去绛紫宫说,荣妃娘娘您这胎别生了,老臣不放心?”
孙之行被噎了一下,压着嗓子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下官是觉得,荣妃终究是荣显的族姐,又出身微贱。
这孩子若生下来是位公主便也罢了,若是个皇子,将来母凭子贵,荣家那帮人岂不是又要起来?
阁老别忘了,荣显可是要弑君的人。”
韩章放下笔,端起茶盏慢慢拨了拨浮沫,才抬眼看他:“你今日这番话,只在这值房里说便罢了。
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
官家刚刚寻回一点生气,谁在这时候跟荣妃过不去,谁就是跟官家过不去。”
钱明远恰从外头进来,抱着几份文书,闻言只当没听见,自去案前整理。
孙之行脸色不好看,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念着都是清流一系,韩章又补了一句,道:“这孩子生下来之前,谁都不要动。
天家子嗣稀薄到这般田地,再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那些心思,给本官收起来。”
孙之行拱了拱手,闷声道:“下官明白。”
只是他嘴上说明白,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
另一边,朝堂之外,荣家门槛重新热闹起来。
从前避之不及的那些人家,又开始托人往荣家递帖子、送节礼。
荣飞燕一概让牡丹回了,话说得客气又疏离:“家父病着,不便待客。各位的好意心领了。”
她把礼单收下,东西原样退回,绝不落人话柄。
经过这一遭,荣飞燕倒像是换了个人,说话做事都有了章法。
……
这日,徐长卿没带东西,只空手站在巷口。
牡丹出来时,他往墙根下又退了半步,低声道:“我家少爷让我带句话给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