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把今日荣妃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崔公公听完,只点了点头,道了句“知道了”,便打发她回去,而他自己则提了盏灯,不紧不慢地往官家寝殿去了。
……
官家此时尚未就寝,正倚在榻上翻一卷旧书。
崔公公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示意人把灯芯挑亮些。
崔公公轻手轻脚上前,拨了拨灯芯,见那光稳稳地亮起来,才退后半步,躬身道:“官家,绛紫宫那边,陈嬷嬷有话递过来了。”
官家翻书的手没停:“说。”
崔公公便将荣妃如何训诫荣飞燕、又如何让陈嬷嬷出宫传话的事,拣着要紧的说了。
他说得慢,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官家神色,见官家眉间没什么起伏,才接着补了一句,道:“荣妃娘娘的意思,是眼下只求养着肚子里的皇嗣,旁的事一概不沾。二姑娘那儿,她也已经让人去提点了。”
官家这才把书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倒是会做人。知道那陈嬷嬷是你安排过去的人,索性把话说到你耳朵里。”
崔公公忙赔笑道:“娘娘是聪明人。老奴瞧着,娘娘这是想安官家的心。”
官家不置可否,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半凉,他微微皱了皱眉,崔公公立刻上前要换,被官家抬手止了。
“荣家那姑娘,”官家忽然问,“什么年纪了?”
“十六了。”崔公公答得小心。
“十六。”
官家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
过了片刻,他又道:“盛长权跟申家的事,你也知道了?”
“老奴听说了,今日盛家请了申家大娘子过府,像是要议亲。”
“朕记得,盛长权今年也不大。”
官家把茶盏搁下,想了想道:“这样也好。盛家跟申家结了亲,朕跟前也能多个使唤得动的人。你传话给陈嬷嬷,荣妃要安心养胎,就把荣家看好。盛家的事,不必再掺和。”
崔公公躬着身子听完,略一迟疑,还是低声道:“官家,老奴有句不该说的。盛学士跟荣家素有旧情,荣家若轻易舍了这根线,怕也未必愿意。荣妃娘娘今日虽然话说得明白,可往后如何,谁也保不准。”
官家看了他一眼,脸上倒没什么恼意。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崔公公垂着眼笑道:“老奴不敢。只是盛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