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的水流汇入黄泉湖之后,大部分顺著水道涌进了三途川。这条河原本就是黄泉的核心水系,现在多了一股来自天河的补充,水量和水势都明显变了。
河里的鱼反应非常两极。
一部分鱼疯了似的往下游逃,争先恐后地跑,鱼群在河道里挤成一团,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另一部分鱼的反应却主动逆著水流往上游,朝著天河落入三途川的汇合点不断跳跃。
一条、两条、越聚越多。
有的只是勉强弹起一小截就被打回去,有的能跳出相当的高度,在空中停留一瞬,被水柱边缘的湍流裹住,要么被弹开,要么被冲回水中。
可它们不愿停歇,每一次被打回来,就再跳一次。
东山慎飘在半空看了一会儿,挺有意思。
三途川的水原本就具备洗涤灵魂罪恶的效果,灵魂化作的鱼在河中漂流的过程,就是一个缓慢消磨罪孽的过程。这个过程属于痛苦但还算能够忍受,时间到了,罪业也就消得七七八八了。
天河的水加进来之后,部分水系的这个洗涤罪恶的过程被加速了。
原来是小火慢炖,现在就是直接炭烧。
对于罪孽深重的灵魂来说,这种强度的冲刷根本扛不住,本能反应就是逃。
可对于那些罪业本就不算太重的,或者生前意志足够坚韧的灵魂,这反而成了一条捷径。
逆流而上,硬扛冲刷,强度越大,洗涤越快。
它们选择主动迎上去,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熬过去就能快一步。
如果猜得没错,或许用不了太久,就能在桃源村那头看见鱼从河流里蹦出来了。
到那时候,桃源村和黄泉就真正算是连通了。
东山慎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学者之魂的容器,一本羊皮书。
灵魂释放的过程没什么特别华丽的效果。
书皮的纹路亮了一下,随后一团淡灰色的雾气从中飘出,在空中缓慢凝聚,最终定型为一个人影。
他全身罩著深色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部。身形既看不出明显的男性特征,也没有女性的轮廓,被袍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苍白的手。
学者在东山慎面前站定,随后深深弯腰,行了一个正式的鞠躬礼。
行完礼之后,学者微微直起身,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