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祝仁道。
他重新引导陈砺舟闭上眼睛,做好身体的放松。
由于有刚刚的经验,这回陈砺舟很快进入了状态。
「现在,我们再回到你和昨天下属谈裁员的那个瞬间一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哪里有异常的感觉?」
陈砺舟紧闭的双眼抖动了一下。
「脖子————不对,是后颈。」
「你的后颈。」南祝仁重复了一下,「是什么感觉?是凉的、紧的,还是其他?」
他也很好奇陈砺舟在当时的情绪。
陈砺舟的身体又绷紧了几分,脖子后面的肌肉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凉的,很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著,还有点疼。」
南祝仁确认了。
「那是紧张。」南祝仁从自己积累的心理学知识中找到了答案,「或者说,更倾向于是愧疚,所留下的身体记忆。」
南祝仁道:「你虽然感受不到对下属的愧疚,但你的后颈记住了这份情绪。」
听言,陈砺舟深呼吸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我————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情绪。」
「可如果我当时感觉紧张,对他们感觉到愧疚的话————」他抬头看向南祝仁,「我是不是不该那么做?」
南祝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如果是以前的你,会怎么做呢?」
这是南祝仁在陈砺舟之前的陈述中发现的最大的问题。
【人格解体】的来访者因为失去了情感的体验,在面临某些重大决策的时候,往往会做出和往日里面迥异的选择。
在别人的眼里,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若是小事倒好,但如果是关键的地方,那么造成的后果,对于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来说是破坏性的。
不但对于当下来访者的疗愈会产生恶性作用,等来访者疗愈之后,或许也会留下难以弥补的新的创伤。
不过对于陈砺舟「是不是不该这么做」的疑问,南祝仁没有回话。
他今天的教导已经够多了。
而且还是那句话,在不涉及到突破原则的情况下,来访者对于人生的选择,是要他自己做决定的。
虽然就现实来说,南祝仁的话语中,已经有了足够的引导性。
但是最终拍板自己人生走向的,还是只能是来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