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听著热络,却透著功利。
许晓梅在一旁直撇嘴,趁人不备,凑到许成军耳边:「猫哭耗子假慈悲!」
倒是四姑许萍,话依旧不多,没有那些浮夸的关怀。
只是默默给许成军碗里夹了个他爱吃的肉丸子,问了句「路上累了吧?」
说起来,许萍一家今年也确实没怎么来许成军家走动,还是像往年一样保持著适当的距离,不愿给添麻烦。
倒是许成军心里一直惦记著,年前特意抽空,拿著从京城和日本带回来的好些实惠又体面的礼品,去了四姑家拜访。
四姑许萍和四姑父吴青看到那些东西,连连推辞,脸都急红了:「这太贵了!太贵了!可不能要!你留著,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
死活往外推。
最后还是许志国发了话:「四姐,姐夫,收下吧。成军现在不差这点,都是孩子一份心意。别人家他可以不去,但你们这儿,他不能不来。」
这话说得重,许萍夫妇这才红著眼眶收下。
大年三十,就在这此起彼伏、心思各异的鞭炮声中,悄然翻过。
虽然这个年过得有些别扭,掺杂了太多人情冷暖的滋味。
但对许成军而言,旧的一页总算翻了过去,新的一年已然来到。
大年初一,按照计划,许成军回了趟许家屯。
他先去看了老队长许老实,又去见了赵刚和杏花。
大家的日子比起前几年,肉眼可见地好了些,脸上也多了些红润的光泽。
只是,每个人见了他,都莫名地多了几分生分和拘谨。
他们从《人民日报》、从公社广播里听了太多关于许成军的事迹。
对他们而言,曾经那个一起割麦、一起蹲在田埂上啃窝头的知青许成军,才是他们熟悉的。
而眼前这个名动全国、甚至能和外国文人谈笑风生的大作家许成军,早已变成了一个让他们敬畏、甚至不敢轻易攀谈的「大人物」。
许成军自己也觉得待著有些别扭,那份曾经浑然天成的熟稔,似乎被无形的东西隔开了。
他给许老实留了些上好的烟叶和一瓶好酒,又给当年那些在他困难时塞过鸡蛋、帮过柴火的乡亲家里,悄悄送去了一些实用的年货和糖果。
然后便带著一丝怅惘,悄悄地离开了。
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