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文章,还搞日本文化交流————才一年不到,摊子铺得太开。
我当时跟先生说,成军该把全部心力放在文论研究上,至少先把博士论文的底子打扎实。
你这块材料,精雕细琢或许能成传世学者,四处开花反而可能流于浮泛。」
这是许成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到章培横对他的看法。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老章这人其实算是一条筋,靠著一股狠劲和洒脱劲。
教学生也是一样。
从入学面试就看的出来。
「但先生说,」
章培横嘴角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回想起老师说话时的神情,「年轻人要多体验。成军有天赋,有时间可以浪费。
他说,走些弯路,见些世面,多看多听多想,没什么不好的。
文章憎命达,少年时太过顺遂专一,反可能失之厚重。」
章培横转过头,深深看了许成军一眼:「而且先生相信你能写出好文章真正的好文章。至于研究嘛,」
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略带调侃的神情,「他倒是没说过你一定要在故纸堆里钻出个什么名堂。先生说,学问有各种做法,你的路,可能和他们不一样。」
许成军愣了片刻,随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苦笑:「先生慧眼。我————确实被这一年来的恭维声弄得有点飘了。万先生那顿敲打,来得正是时候。」
章培横没接他这个自我检讨的话茬,重新望向窗外。
列车正驶过一片更为荒凉的地段,窗外几乎看不见任何植被,只有被狂风雕塑出奇异形状的土丘和沙垄,在昏黄的天光下宛如史前遗迹。
「下去看看也好。」
章培横忽然说,「等开完会,咱爷俩绕个道,去同心看看。」
「同心?」
「嗯,那地方风沙大,苦,但人多,故事也多。」
章培横的语气很平淡,「七十年代我跟著考察队去过一次,在老乡家里住过几天。这几年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许成军一听乐了,心道:爷俩?不是哥俩嘛!
他忍著笑,故意拖长声音:「师兄,您这辈分涨得有点快啊」」
章培横扭过头,看他一脸憋著坏笑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我特么跟你爹都快一边大了!你小子跟我称兄道弟?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