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再看

空号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苏蔓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后背一凉——那是她自己的号码。

三个月前，男友陈默在这间出租屋里失踪。警方查了监控，查了通话记录，甚至连楼下垃圾桶都翻遍了，结论却只有一个：没有结论。活生生的一个人，穿拖鞋出门倒垃圾，再也没回来。

苏蔓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138xxxx6666，每一个数字她都烂熟于心。她自己的号码，此刻正握在她右手心里。手机在左手掌心震动，像一只垂死的昆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按了接听。

电流声，嘈杂的电流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然后是呼吸声，很轻，很慢，带着某种粘稠的质感。

“陈默？”

没有回答，呼吸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断了。

苏蔓冲到阳台，凌晨的城市灯火阑珊，对面楼的窗户零星亮着几盏。她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她几乎是用摔的按下了接听键。

“为什么不来找我？”

是陈默的声音，但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每个字都裹着湿冷的水汽。

“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小蔓，你低头看看楼下。”

苏蔓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路灯照亮了一小片空地，空无一人。但她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花坛边缘的泥土上，有一串脚印。湿漉漉的脚印，像是刚踩过一滩水。

她住七楼。

“你下来，”电话里的声音说，“我一直在这里。”

苏蔓穿着睡衣冲下楼。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盯着那个“7”变成“1”，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小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花坛边那串脚印还在，她蹲下来摸了摸泥土，是湿的，带着某种腥味，像铁锈，像血。

她的手机又响了。

“回头。”

苏蔓猛地转身。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她熟悉的灰色卫衣，背影，只能看见背影。那件卫衣的左袖口有一个小小的破洞，是陈默抽烟时烫的。

“陈默！”

她跑过去。距离缩短到五米，三米，一米。她伸手去拍他的肩，手指穿透了灰色卫衣，像是穿透一道水幕。

那个人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