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矮墙上跳下。
踩过带著冰碴的泥地,走到院落中央的石桌旁。
石桌上,放著一个粗糙的木碗。
洛克端起木碗,转身走到奎托斯面前。
浓郁的肉汤香气混合著燕麦的清甜,直冲奎托斯的鼻腔,强行驱散了他周身环绕的恶臭血腥。
「砰。」
洛克将木碗重重搁在奎托斯手边的青石墩上。
「吃完了去洗伤口。」男人语气平淡,「药草在灶台上。」
说完。
他便迈开步子,走向幽暗的岩洞。
奎托斯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滚烫的伤口。
他看著男人宽阔的背影。城邦长老们谄媚的笑脸、士兵们敬畏的跪拜、老兵死前的断语,在脑海中绞成一团乱麻。
血管里的怒火与迷茫无处宣泄。
「父亲。」
奎托斯没忍住。
「到底什么才是英雄?」
洛克脚步停在岩洞的藤蔓门帘前。
沉默在月光下被无限拉长。长到奎托斯以为男人不会回答,准备端起那碗肉粥时。
洛克转过了身。
男人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著月光下这个满身是血、手握残盾的凶兽。
「城邦的长老许诺给你黄金了?还要给你在广场上立一座大理石雕像?」洛克开口,语气笃定。
奎托斯眼底闪过错愕,握著盾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拒绝了。」
洛克看著那面兽盾,「因为老兵死在了你前面。他用命顶住的城墙缺口,远比发光的石头重。你弄不懂他为什么去死,所以你觉得迷茫。」
「希波吕忒会告诉你,英雄是高居星辰的荣耀。是神明赐下的利剑,生来就该斩杀怪物,受万人传唱。」
「山下的凡人会告诉你,英雄是他们的救星。是挡在怪兽爪牙前、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壁垒。」
洛克再迈一步,站定在奎托斯面前。
「但我告诉你,奎托斯。」
「「英雄」,是弱者为了驯服野兽,凭空捏造的一条狗链。」
奎托斯抬起头,赤红的瞳孔在月光下剧烈震颤。
「狗链?」他咬住牙关。
「当凡人握不住刀剑、挡不住恶魔时,他们就会锻造一个头衔。」洛克目光冷冽如刀,「他们给你戴上王冠,为你写下赞歌,用石头雕刻你的脸。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站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