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那片板结的土地,「不翻土,不播种,你在干什么?向地母神祈祷吗?」
奎托斯拍掉手上的干土,站起身。
他迎著夕阳,看向这片荒野,眼眸里倒映著大地的肌理。
「是么?」
「可有个伟大的农夫教过我一个道理。」
「种地之前,先看地。」他转过头,看向格拉科斯,「地比你活得久,它的记忆,比你深。」
死地之所以被称为死地,是因为它拒绝任何常规的救赎。
哪怕没有黑劳士奴隶的协助,没有耕牛的牵引,甚至连一把像样的铁型都没有。可对于一个曾用肉身扛住泰坦心跳的男人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奎托斯开始了对这片荒地的改造。
太阳升起时,他站在板结得如青石般的盐碱地中央。
混沌之刃被他握在手里。
他精准地控制著刀刃内的能量。
暗红色的神火被压制到贴近刀刃表面。奎托斯将双刃深深刺入硬土层,拖拽著锁链向前犁行。
业火在地下爆发。
水分被抽干,坚硬的土块在极端的热胀冷缩下发出细密的咔咔声,表面迅速龟裂、崩碎。
随后,他开始在荒地边缘掘土。
硬生生挖出了一条蜿蜒数百米、连通欧罗塔斯河支流的灌溉水渠。
将河水引入被业火烤裂的焦土,干瘪的土壤贪婪地吮吸著水分,发出如同海绵吸水般的嘶嘶声。
土层在浸泡中逐渐软化,盐碱随著退去的水流被冲刷殆尽。
改造的过程也并非与世隔绝。
奎托斯在这片荒凉的南郊,结识了他的新邻居。
一个名叫尼科斯的老农兵。
比黑劳士奴隶高上一等,但同样也被人看不起。
前半生为了城邦的搏杀,在老年将死之际,堪堪也就能得到一块养活自己的土地。
块紧挨著奎托斯的荒地,土壤同样贫瘠,但田埂周围显然多了许多人为养护的痕迹。
两人的初次相遇,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奎托斯正在搬运水渠的护坡石。他停下脚步,看著隔壁地界上,满头白发的老兵正艰难地搬起一块花岗岩,试图修补一段坍塌的引水石墙。
老兵双手残破。
左右两只手,各只剩下三根粗糙的手指。早年参加重装步兵方阵时,被敌人的盾牌边缘硬生生切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