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女人眼皮弹开。
白光在瞳孔深处亮了一下,旋即熄灭。
屋顶。
木梁,干草。
一串橄榄挂在横梁上。
在灰蒙蒙的晨光中,这串橄榄安静得不像食物,每一颗的表皮皱缩成不同的褶皱,褶皱里嵌著细碎的灰尘。
最底下那一颗歪著头,连枯萎都枯萎得很松弛。
穿过门缝的晨风拂过,整串橄榄慢吞吞地转动了半圈。
她认得这串橄榄。
奎托斯在入冬前把最后一批橄榄清洗、穿线、挂在通风处风干。
日晒要避,光不能断。
他说这是父亲教的保存方法。
等等。
她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
丽珊德拉知道?!
那个不存在的人的记忆...
不,那个不存在的记忆此刻还披在她身上。
女人撑起上身。
肌肉的酸痛从腰部蔓延至肋骨。
她低头。
薄毯从肩膀滑落,露出锁骨。
皮肤上有瘀青,手臂内侧几道浅浅的擦伤。
两股意识在她脑中同时奔涌。
一股是丽珊德拉的..
昨夜的恐惧、火焰中那只手、以及寒风中两个人靠在一起时传来的体温。
另一股....
纯白大理石砌筑的神殿。
穹顶上盘旋著永不熄灭的雷霆,阿瑞斯那把挂满干涸黑血的骨椅,永远冷冰冰地立在战争大厅的深处,赫菲斯托斯的锻炉日夜轰鸣。
千年的棋盘。
她始终坐在棋盘最上方。
她是棋手。
所有人...
所有神、所有凡人、所有半神..
统统是棋子。
她的名字。
帕拉斯·雅典娜。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智慧女神。战略女神。永恒的处女神。
可现在...
回忆起昨夜男人的手臂环绕著她时,那股混杂著灰尘和干草味的体温。
这种粗鄙的温度,竟然短暂地压过了她记忆里宙斯雷霆的炽热和奥林匹斯山巅千万年的严寒。
这实在太荒谬了,神明的永恒,竟然在一个连擦拭刀刃都不会控制力道的莽夫怀里,找到了实感。
该死...
将脑子里另一个女人的四维驱逐出去,雅典娜深吸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
沉默。
这具身体...
她现在理清了。
天堂岛,那个男人,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