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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王没穿正式的礼甲,只披了一件素色亚麻披肩,举著酒碗从长桌这头走到那头,逢人碰杯。
走到奎托斯面前的时候他笑了笑。
「吾友。」
铜碗碰在一起,酒液溅出几滴。
夜色里的人群松散而热闹...
火光映著红彤彤的脸,说话声、笑骂声、偶尔传来的陶碗碎裂声搅在一起,拼成了斯巴达历史上最不像斯巴达的一个夜晚。
三个孩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朱庇特骑在格拉科斯的肩上,双手攥著这位如今斯巴达大将军头盔上的翎羽往后扯,权当缰绳,嘴里发出含义不明的冲锋号令。
格拉科斯苦著脸,两手架著金发男孩的小腿不敢用力..
他十分确信这个三岁出头的幼崽一拳能把他的头盔锤出个洞。
尼普顿蹲在角落的酒桶旁。
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伸手拧开了桶底的阀门,将半碗井水灌了进去。
拧紧阀门,拍拍手,溜了。
没走出三步—
「尼普顿。」
声音冷冰冰,从背后传来。
男孩僵住了。
缓缓回头。
灰白色的巨人站在三步之外,赤红色的双眼在火光中幽幽地盯著他,以及他手里还在往外滴水的碗。
」5
」
「我能解释...父亲...」
「解释什么。」
「...里面水不够,我想再加点。」
奎托斯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叹了口气,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走了碗。
看向另一边。
在人群的喧嚣之上。
在篝火与星空的交界处。
普鲁托坐在石屋的屋顶上。
赤色的短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赤红色的双眼低垂著,俯瞰整个庆典..
火光从下面打上来,在他脸上投出半明半暗的分界。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到底怎么爬上去的。
三个玩累的孩子在各自的铺位上沉沉睡去。
朱庇特的被子蹬到了脚底,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嘴角挂著口水。
尼普顿抱著一块他偷偷带上床的湿布团缩成一团,呼吸绵长。
普鲁托面朝墙壁侧躺著,呼吸几乎听不见。
隔壁的石屋里。
丽珊德拉仰面躺在草铺上,双眼望著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漆黑屋顶。
奎托斯侧躺在旁边,呼吸沉重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