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身边,压低声音困惑道:
「父亲,适才大人向史、关二位将军言道,那行伍操练之法乃是他亲赴江南,由刘帅所授,故而转交于您督导……可分明就在适才是您主动向大人剖析八百团练少壮的之不足,提出当强化伍法、弓弩、行军三事,大人深以为然。这……这前后言语怎地对不上卯榫?儿子愚鲁,实实参不透大人这般说法,里头埋著甚么机巧??」
王禀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深沉,望著帐外大官人离去的方向,过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荀儿,这正是大人手段通神、炉火纯青的去处!看著不过是一句话的腾挪,内里却藏著驾驭群下的大学问!你且细品,大人若在帐中,对著史、关这等眼高于顶的骄兵悍将,径直用了以下两样说辞,会是何等光景??」
王禀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若大人说:「适才我询问了王将军,他认为等团练在行伍阵型配合上尚有不足,日后此等训练,便交由王将军全权负责!』此言一出,为父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甫一露面便直指史、关二位将军多年操练的「不足』,纵然所言属实,岂非公然挑衅?史、关二人心中会如何作想?必然暗生芥蒂,视我为眼中钉!日后共事,如何能齐心?」
他收回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其二,若大人说:「我观团练行伍训练尚需精进,日后便交由王将军负责!』此说法虽未点出是父亲所言,却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史、关二位将军过往的成果,无异于否定他们的功劳,指责其过失,明晃晃削了他们脸面,挫了锐气!大人若如此说,他们心中再如何恭敬大人,未免也泄了一囗气?」
王禀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对大官人手腕的叹服:「而大人如今的说法,却是四两拨千斤,妙到毫巅!大人擡出了刘帅的赫赫威名和经验!刘帅乃西军柱石,天下名将,他的练兵之法,谁敢质疑?史、关二位将军纵然心中或有微澜,面对刘帅这块金字招牌,也只能心悦诚服,绝不敢有半分不服!」「其二,为父身为刘帅旧部,由我来负责传授、督导这些源自西军的训练,正是顺理成章,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大人轻轻一句,便将所有可能的矛盾、猜忌、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