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躬身说了声「是」。
蔡京点头挥了挥手:「嗯,去吧。」
大官人辞了蔡京那座深似海的相府,轿子一径擡往刘老太尉府邸。
那刘宗元早已候在花厅,堆起满脸老菊似的褶子,口中连珠价地道贺大官人「有立大功」「圣眷优渥」「前程无量」,一双老眼却骨碌碌乱转,话里话外,只绕著自家那贵妃女儿为何频频召见打探,涎皮赖脸,恨不得掏出大官人的心肝来看个分明。
他也是疑惑自家女儿为何屡屡召见这西门天章。
大官人面上却只打著哈哈,推说「贵妃娘娘懿旨,岂敢妄测?自有交代让我去做,不便多说!」敷衍过去。
好容易脱了这老太尉的纠缠,由心腹内侍引著,曲曲折折,入了禁苑深处。
可今日却和以往不同。
但见园中花木扶疏,却透著一股子阴森。
远远便瞧见刘贵妃背对著他,跪在一座白石垒成的古怪法坛前。坛上青烟袅袅,符纸飘飞,供奉著些认不出的狰狞神像。
她身上虽穿著贵妃规制的蹙金绣凤宫装,满头珠翠在暮色里闪著幽光,可那背影绷得死紧,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大官人眉头紧锁,几步抢上前去。恰见刘贵妃正端起法坛上一只黑釉粗碗,碗中盛著半碗腥气扑鼻、粘稠如血的汤药,闭著眼便要往口中灌去!
「啪嚓!」
大官人眼疾手快,劈手便是一掌!
那粗碗应声飞出,砸在石坛上摔得粉碎,黑红药汁溅了一地,如同泼洒的污血,腥气弥漫开来。「啊!」刘贵妃惊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指著大官人尖声嘶叫:
「你!你作死么!可知这是什么?!这是马道婆给本宫费尽心力求来的!只消饮下,万事俱备,只待官家临幸,便能一发中的,怀上龙种!你竟敢……竞敢毁了本宫的指望!」
大官人面沉似水,盯著地上那滩污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怀龙种?靠这等装神弄鬼、污秽不堪的巫蛊之术?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九族不够诛?」
「放肆!」刘贵妃气得浑身乱颤,珠钗簌簌作响,指著大官人鼻尖厉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一条宠幸的狗!也敢管本宫的事?!你这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