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如同坐在针毡上,忽听廊柱阴影里钻出个人来,未语先笑:「哎哟我的天王哥哥!这更深露重的,您怎的独自在此处闷坐?莫不是有甚千斤重的心事,压得哥哥连觉也睡不安稳,食也咽不香甜?」
晁盖闻声猛地擡眼,昏暗灯影里瞧见来人形容,心头那团阴霾立时散了大半,真如旱地里见了及时雨,登时喜上眉梢!
来人非是别个,正是梁山泊开基立业的元老,他晁盖心尖尖上的体己人一一洪五!
说起这位洪五爷,那也是京畿道上响当当的字号!
当年在东京汴梁的花子窝里坐头一把金交椅,手底下管著千百号叫花子,端的是跺跺脚四城乱颤的人物。
只可惜时运不济,得罪了京东东路那位手眼通天的西门大人,不得已才丢了泼天的基业,如丧家之犬般逃上梁山落草。
更显他洪五爷本事的,是当年伙同那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火并了白衣秀士王伦那厮!论资排辈,论马步功夫,论江湖声望,梁山第一把金交椅,本该是林冲稳稳坐著;
这第二把,自然是他洪五爷的囊中之物。
偏生这两位都是义气深重、不肯占尖儿的主儿,你推我让,竟将这头把天大的富贵,硬生生塞给了他晁盖!
如今这山寨里鱼龙混杂,人心隔肚皮。
晁盖冷眼看去,若说还有一人能叫他掏心窝子、说体己话,不必提防背后捅刀子的,除了这洪五,再寻不出第二个!
为何?
无他!
那林冲林教头,虽说是推他坐了头把交椅,面上恭敬,可骨子里总带著三分官宦人家的清高气,说话做事绷著股劲儿,言语间隐隐透著倨傲。
与他这等草莽里打滚、说惯了腌膀话的绿林粗汉,终究是隔著一层皮,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那点子微妙的隔阂,如同细沙入眼,虽不致命,却时时磨得人难受!
而洪五也是绿林出身,又从不把之前花子窝把头身份拿出来压人,和谁都笑眯眯的摸样!
此刻见著这洪五来了,晁盖如同见了亲娘老子,忙将他扯到僻静处,将满腹的猜忌、忧惧,压低了声音,一五一十,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洪五听罢,嘿嘿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低声道:「天王哥哥,这有何难?休要焦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