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官傻了满脸的委屈:「母亲!这…这是为何啊?!母亲有这一品诰命,这是天大的喜事!您…您为何动怒?为何要罚儿子跪祠堂?儿子做错了什么?!」
林太太看著儿子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她缓缓坐回椅里,「起来吧,也怪不你。你尚在??褓之中,你父亲便……撒手人寰了。那时节,为娘年少,骤然间失了顶梁柱,既要支撑起王家的门楣,又要顾念著林氏一族的体面,独自在这汴京城里周旋。朝堂上的冷暖炎凉,人情世故的翻云覆雨,为娘是咬著牙、含著泪,一点一滴尝过来的……」
她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已长成挺拔青年的儿子,又是叹了一口气:「后来,为娘只盼著你能争气,光耀门庭,一门心思让你读书习武,盼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谁曾想……你走了邪道,险些将祖宗的脸面都丢尽了!若不是……若不是你义父出手将你从泥潭里拉拔出来,你焉有今日?」
林太太低声道:「你……现在就去祠堂跪著!不是罚你,是要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想想今日金殿之上,官家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为何三番两次,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你的跟脚?提醒你莫忘出身!又提醒你重振家族!」
「再想想,为娘一个守节妇人,虽有抚孤之功,但朝廷为何破格,将我从三品直接擢升为一品诰命?这泼天的恩宠背后,仅仅是陛下一句轻飘飘的守节抚孤就能说通的么,如为娘这般诰命夫人莫说大宋,便是汴京都多了去了,你义父未曾出现时,家中的窘迫境地你还不知道么?那时候这份恩赏守节抚孤的圣旨又在哪里?」
「那刘正彦…若是真的只为去祭奠亡父也就罢了…哼,若不是因为这个,那他可比你这糊涂小子,心里明白透亮多!」
林太太看著儿子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从茫然渐渐转为惊疑不定,最后竟带上了一丝恐惧,知道他已隐约明了,挥挥手:「去,去祠堂里跪著,把这些关节,仔仔细细地想明白!想不明白,就别出来!」
王三官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著祠堂走去。
看著儿子消失在回廊尽头,林太太又是一声长叹,那刚刚因一品诰命而激荡起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