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见人齐了,满面春风地站起身来,手中擎著赤金镶宝的莲花盏,清了清嗓子,那喧闹的席面登时静了下来,只闻丝竹隐隐。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几个要紧人物脸上略略停留,这才朗声笑道:「列位!西门能有今日,全仗在座诸位贤达的鼎力扶持!这份情谊,本官铭感五内!来来来,满饮此杯!」
话音甫落,满堂轰然应和:「谢大人!」「同饮同饮!」
但见杯盏齐举,叮当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劝酒声、恭贺声、笑语声沸反盈天。
这厢男人们在外厅推杯换盏。
那厢内宅里,吴月娘也摆开了精致体面的席面,款待贾府来的娇客。
无论内宅外宅的美妇人们都出面相陪贾家,一番莺声燕语,脂粉生香,环肥燕瘦,这大宋天香国色大半聚在西门后宅。
正热闹间,几个清河县里顶尖的花魁娘子被请了来唱曲助兴。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色艺双绝、艳冠群芳的郑爱月!
她抱著琵琶,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进了厅!
这清河县经过大官人这些整治,如今竟愈发繁华紧了!
原本是七十二勾栏瓦舍,如今竟不知道新开了多少,粉头们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妖娆,便连那些胡姬粉头都有几个。
然而这郑爱月虽年纪尚小,那份容貌颜色和婉转如莺的歌喉,却硬生生压倒了群芳,依旧稳稳当当坐著这行首的第一把交椅。
如今比李桂姐当年【小师师】的名头还要响亮,竟了个【赛师师】的名头!
她轻拨丝弦,启朱唇,吐莺声,端的是声遏行云,余音绕梁,惹满堂宾客,无论文武,都停了杯箸侧耳倾听。
只是,那郑爱月一双含情妙目,唱著唱著,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位上的西门大官人。
见他只顾与那史文恭、关胜等豪杰谈笑风生,眼神在自己身上不过略略一沾,便滑了开去,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幽怨,便如春蚕吐丝般,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那眼波深处,是化不开的痴情与不甘,幽幽怨怨,直欲滴出水来。
酒阑席散,杯盘狼藉。
那史文恭、关胜等一干武夫,早已领了大官人的钧命,各自抱拳作别,或去营中点卯,或去校场操演,自去准备不提。
赵鼎、何栗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