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众人稳住了神。
李忠贤阴恻恻地补充:“贺公说得是。还有……咱们不能光挨打。皇上身边,有湖广的人,咱们在京里、南京的乡党,也得动起来。把这‘加赋虐民’的风声,放出去!最好……让几个‘骨头硬’的言官,上个辞官的折子,以死相谏!看皇上怕不怕担上‘逼死忠臣’的恶名!”
张才也压低声音:“各县的生员、士子,也能‘仗义执言’嘛。湖广学子,重气节,岂能坐视桑梓被盘剥?”
密议到了后半夜。一套“软抵抗”的章程算是定下了:政治上举着“祖制”大旗,发动清议;行政上夸大灾情,制造麻烦;经济上渲染崩溃,吓唬朝廷;逼急了,就煽动民怨,把事情闹大。
最后,贺逢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皇上大队人马,快到了。诸位,都打起精神。咱们就在这襄阳城,跟皇上好好算算这笔……湖广的烂账!”
……
几天后,樊城以北的官道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楚王、荆王、襄王、桂王、惠王、荣王,六位藩王穿着正式的亲王冕服,站在最前头。后面是巡抚唐晖、总兵许自强、致仕的阁老贺逢圣,还有湖广三司的大小官员。旌旗仪仗摆开了架势,鼓乐班子也备好了,单等圣驾。
日头升高了,秋老虎晒得人发晕。王爷们额角见汗,官员们官袍也湿了后背。队伍里有些细微的骚动,不少人偷偷伸伸站麻了的腿。
唐晖和贺逢圣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底的镇定。账算清了,对策也想好了,心里有底。
忽然,站在队列侧后方的总兵许自强微微挺直了身子,侧耳听着动静。他是行伍出身,耳朵灵。
“听见没?”他低声问旁边的中军。
中军茫然摇头。
许自强脸色却凝重起来。远处,隐隐传来闷雷样的响声,不是天上打雷,是地上来的。紧接着,脚下地面开始轻微震动,震感越来越明显。
跪在前边的楚王也感觉到了,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
这时,所有人都听见了。闷雷声变成了滚雷响,连绵不断,从北边官道的尽头压过来。
地平线上,先是一杆明黄绣金龙的皇帝大纛旗冒了出来。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