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了口子。库里快见底了,各旗的日子都紧巴巴的。还是你有眼光,跟对了人,这南洋的财路,真是————让人眼热啊!」
另一个叔伯接过话头,压低了声音:「就是————四哥儿,听说那边瘴疠厉害得很,海上风浪也大,这买卖,风险不小吧?」
赵四端著酒杯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瘴疠?风浪?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像被人砸了一锤子。眼前猛地闪过些画面:那是刚出海的时候,那些在陆地上生龙活虎的八旗健儿,在船上吐得昏天黑地,抱著船舷像摊烂泥————还有离开归仁港前,营地里那些兄弟,好好一个人,突然就打起摆子,一会儿冷得盖三层被子还哆嗦,一会儿又烧得胡说八道,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叫「瘴气」,厉害得很!
他觉著后脖颈有点发凉,赶紧喝了一大口酒,把那点寒意压下去。脸上重新堆起笑,把手一挥,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要说服别人,也像是要说服自己:「风险?干啥没风险?关内抢西边没风险?那卢象升、孙传庭是好惹的?瘴疠那玩意,就是水土不服!待惯了,屁事没有!风浪更大,多闯几回就习惯了!咱们八旗的爷们,刀头舔血都过来了,还怕这个?」
他凑近些,神秘兮兮地,声音压得更低:「岳父,两位叔伯,咱们是自家人,我跟你们说个实话。南洋那点米粮银子,算个啥?小打小闹!」
佟阿桂几人眼睛一亮,忙问:「哦?贤婿还有更大的财路?」
赵四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画了个大概:「我这次回来,在上海县停船补淡水,听那边衙门里的人说————咱们.....哦,是他们大明的皇上,快要对日本国动兵了!」
「动兵?为啥?」
「为啥?」赵四眼睛一瞪,「收复琉球啊!那只是个由头。最要紧的是,日本国那边,有金山!」他想起杨六喝多了拍著他肩膀说的话,学得活灵活现:「洪督师身边的杨六爷,跟我交情匪浅!他亲口说的,日本国北边沿海,有个岛,叫佐渡岛,那岛上,遍地是黄金!咱们在南洋折腾十年,不如去那里干一票大的!」
佟家几个人听得呼吸都重了,金子!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金子!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