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甚至拿起朱笔,在关键的字句旁,做了不少圈注。
朱由校的心里,没有愤怒,因为李长庚就是在他的授意下上的这个奏疏。
李长庚不是贪官,也不是庸臣,恰恰相反,这位天启年间的户部尚书,是明末少有的能臣、清官。
他在任上,整顿盐课,厘清漕运,严查贪腐,硬是把天启初年空虚的国库,一点点填了起来。
为朱由校平定辽东、打造水师、远征倭国,提供了坚实的财政支撑。
只是太想要进步了,想要入阁而已。
言辞激烈了一些,倒也无伤大雅。
改革嘛!
与其反对派冲撞他,不如自己创造一个听话的反对派。
如此措辞严厉的这份奏疏,会让天下人觉得,李长庚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出自于一个传统士大夫,对大明祖制的坚守,对王朝稳定的担忧。
在他,以及大明朝绝大多数的文官眼里,太祖朱元璋定下的户籍制度,是大明江山的定海神针,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国本。
配户当差,世袭罔替,人地绑定,里甲管控。
这套制度,把整个大明社会,变成了一个静态的、固化的农业帝国。
农民世世代代种地,工匠世世代代做工,军户世世代代当兵,灶户世世代代煮盐,所有人都被牢牢固定在原籍、固定在职业里,不得流动,不得改业。
这套制度,在明初是有效的。
元末天下大乱,人口锐减,土地荒芜,百业凋敝,朱元璋用这套严密的户籍体系,快速稳定了社会秩序,恢复了农业生产,保障了国家赋役的征发,让大明王朝从战乱的废墟里,重新站了起来。
可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时移世易,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洪武年间的大明了。
尤其是朱由校登基这六年,他开海通商,废除海禁,设立四大海关,鼓励工商,扶持民间手工业,推广高产作物,兴修水利,打造新式陆军与水师,甚至设立科学院,研发蒸汽机、新式火器,推动格物之学的发展。
六年时间,大明的商品经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式增长。
苏州、松江的丝织、棉纺作坊,已经从家庭手工业,发展成了拥有数十张、上百张织机的大型工场,需要大量的熟练织工。
景德镇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