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想到这里,忽然挠了挠耳朵,咧嘴笑了一下。
他明白了,狱神兄弟今天干的事不是什么讲经说法,也不是什么点化开示一他就是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把那座笼子的铁栏杆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扔在地上砸成了废铁。
他没有跟笼子里的人说「你忍耐一下修修忍辱波罗蜜」,也没有说「笼子是假的你自己想像自己出去」。
他直接一拳把笼子砸碎了,然后对著笼子里目瞪口呆的人说一出来,你自己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唐三藏还没有完全脱离佛法。他自己也知道。十几年的薰陶,那些经文已经渗进了他的骨血,不可能靠一个晚上的谈话就彻底拔干净。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至少开始质疑了。质疑是自救的第一步,一个人只要开始质疑,就已经走到了笼子的边缘。
唐三藏现在不是在等别人给他答案,不是跪在佛像前等著灵光一闪的顿悟,而是自己在往笼子外面爬。
林竹点燃的,是唐三藏追求文明和理智的火焰。
孙悟空把目光从唐三藏脸上移到他手中的火把上,又移回到唐三藏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唐三藏手里握著的好像不是火把—那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著,把他的脸照得明亮而坚定,那光芒比任何经书上的字都更直接,比任何高僧的开示都更温暖。
唐三藏拿著这支火把站在禅堂里,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里面翻滚著的不是岩浆,是被压了几十年的正气,被硬生生活埋了几十年的良知。
那支火把,就是他的佛法。
不是现在放在他背包里那几本厚厚的佛经,不是那些张口闭口阿弥陀佛的规矩,不是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敢碰不敢问的禁忌。
那支火把才是他的佛法简单,直接,能照亮黑暗,能在寒夜里给人温暖,能把一切藏污纳垢的角落烧得干干净净。
唐三藏转过头来,看著孙悟空。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孙悟空从来没有见过的慈悲之色。
那慈悲和他从前的慈悲不一样,从前的慈悲是软绵绵的,像一层糊在伤口上的薄纸。
现在的慈悲是硬的,铁打的,带著火的温度和刀的锋利。
「徒儿。」
唐三藏的声音温柔而生脆,在禅堂里回荡开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