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后,又闷了口茶,兀自嘟囔一声。
“不是一个人?那他说的谁,总不能是那个狗崽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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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大院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平房,修成红砖小两层,沿用赫鲁晓夫楼制式,有人上下楼梯,左右隔壁房间都听得见。
所以苏日勒刚从二楼政委办公室下来,医务室的木门就推开条缝。老张裹着军大衣探头,眼镜片立刻蒙上层白雾。
“谈崩了?”
苏日勒拿着尼龙信封袋往前走,不太想说话。
老张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追上来打呵呵:“哟,孔雀开屏让人撅了尾巴毛?政委怎么说的?”
“他说不行。”
“什么不行?是不是告诉你见色起意要不得,要先从互相了解开始?”
“不是。”
“那是什么?”
“他不放人进兵团。”
老张愣了下,从兜里摸出烟,要点不点。
“感情你不是来打结婚报告的?”
苏日勒翻身上马,马鞭甩出空响,“当然不是。谁说我要结婚?”
“你疯了吧你!你昨晚把人家抢回家了,你不结婚就是不负责!是耍流氓!是败坏军民鱼水情!”
老张讲话一套套的,思想口号轮着来,唯恐天下不乱,苏日勒嫌他啰嗦,便大致给他说了情况。老张听后咂咂嘴,凑到马前压低声音。
“那不行,这姑娘成分太毒,留着迟早害你……”
话音才至,大黑马突然人立而起!
那碗口大的铁蹄擦着老张鼻尖掠过,溅起的土灰泼了人一身。苏日勒勒紧缰绳俯视他,眼神没了耐心。
“早知道不和你说了。耽误我时间。”
老张拍拍衣服,也不和他恼,就说你悠着点,哪里的姑娘不是姑娘,非必要不娶资本家的姑娘,你可别被美色迷了心智。
结果苏日勒根本没听他唠叨,反倒问他一句:
“供销社的大白兔奶糖是上海产的?”
老张张嘴啊了声,“啊,对啊,怎么了?”
“行。没你事了。你回去吧。”
说罢,粗壮大腿一夹马肚,手都不必牵引就调转马头,潇洒控马朝大院外头跑去。
老张在苏日勒马后吃了一嘴灰,又连连呸呸几声,心想大概是劝不住这人了,倒不如静观其变。反正就凭苏日勒这性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