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6章 沪上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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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6章 沪上滩(4/9)

霉味扑面而来,像是关了很久没通风。

阿贝站在门口看了看,问:“能不能便宜点?”

“一角五,不能再少了。”周姓房东打了个酒嗝,一股酒臭喷出来,“你要是嫌贵,去桥洞底下睡,不要钱。”

阿贝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两角钱,递过去。

“先付一个月。”

房东接过钱,从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扔给她:“钥匙就这一把,丢了别找我。”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晚上别乱跑,这一片不太平,丢东西是常事,丢人的也有。”

阿贝攥着钥匙,没说话。

她进了屋,把包袱放在床上,开始收拾。

屋子里没有扫帚,她就用手把地上的垃圾拢到一起,推到墙角。床板上有一层灰,她用衣服袖子擦了擦,灰厚得擦了三遍才见木头。桌子瘸了一条腿,她在院子里找了块碎砖垫上,稳了。

弄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阿贝坐在床沿上,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从包袱里拿出那半块干饼,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嚼。饼硬得像石头,嚼得腮帮子酸,但她吃得很仔细,一点碎渣都没掉。

吃了饼,她从怀里掏出那两块大洋,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看。

大洋在掌心躺着,沉甸甸的。

她想起养父的药快吃完了,想起孙胖子的那张脸,想起黄老虎的锦绣坊。

两块大洋不够。

远远不够。

五百块大洋,她得扛两百五十趟货,一趟三天来回,要七百五十天,两年多。这还不算吃饭租房的钱。

她得找别的活干。

绣活。

她会的只有这个。

阿贝把大洋重新贴身放好,躺在床上。

铁皮屋顶上有老鼠跑过的声音,吱吱吱,爪子刮在铁皮上,声音刺耳。远处有狗叫,有人吵架,有小孩哭,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破了的屋顶洞里灌进来,吵得人脑子嗡嗡响。

但阿贝还是很快睡着了。

太累了。

肩膀疼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胳膊抬不起来,腰也酸,腿也胀。

她梦见养父,梦见养父站在船上撒网,网撒得很圆,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水花。养父回头冲她笑,说:“阿贝,今晚吃鱼。”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黄老虎的脸,油光光的,咧着嘴,露出那颗金牙。

阿贝猛地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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