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
周老板娘的脸黑得像锅底。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绣品上的墨渍——墨已经干了,在凤凰的尾巴上留下了一道黑痕。
"这东西明天要送去租界参展的。"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毁了,你拿什么赔?"
小伙计"扑通"一声跪下了。
贝贝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道墨痕。凤凰尾巴上的羽毛是金线和黑线混绣的,墨渍刚好落在金线旁边,把几根黑线染成了灰色。
她想了想,说:"能救。"
周老板娘和伙计同时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墨渍在黑线上,不显。但金线旁边那几根灰线看着突兀。"贝贝指了指绣品,"我可以用金线把那几根灰线盖住,再在旁边加几片金叶子——凤凰尾巴上本来就该有光泽变化。加几片金叶子,反而更生动。"
周老板娘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行?"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周老板娘把绣品推到她面前。
"给你半个时辰。弄不好,你和你这小伙计一起滚蛋。"
贝贝拿起绷架,把绣品固定好。她从线筐里挑出几根最细的金线,穿针,引线。她的手很稳——是十年水乡摇橹练出来的稳。针尖在凤凰尾巴上穿梭,金线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沿着墨渍的轮廓铺过去。
她没有把墨渍完全盖住。她把它变成了凤凰尾巴上一片阴影——恰到好处的阴影,让整条尾巴看起来更有立体感。然后她在阴影旁边加了三片小小的金叶子,用乱针绣法,针脚长短不一,像风吹过的样子。
半个时辰。刚好。
周老板娘拿起绣品,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又看。
"……行。"她把绣品放下来,看了一眼贝贝,"你叫什么?"
"阿贝。"
"阿贝。"周老板娘重复了一遍,"从明天起,你上绷架。月钱三块。"
贝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踩到了一块结实的石头。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佩。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那块鸡血石的温度——凉凉的,但贴在心口的地方,慢慢地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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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贝贝躺在后院的竹榻上,听着前厅的钟摆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起莫老憨躺在竹